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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指环

2006-8-12 22:17:00  盘子

 

——050126。[POT|千石x仁王]。

 

在最麻烦的那门考试的前夜,仁王左手的食指上多了一个指环。

说是指环也不尽然。确实是指环的形态,实质却不过是一条三、四毫米宽的黑色的扁平的绳子,胡乱在手指上缠了五、六圈而已。若是问仁王自己,仁王也会说这并不是指环。只是没有人会去问仁王这个问题。因为象仁王这样看起来显得妩媚动人而又风流成性的家伙,哪天多个情人或者多件饰物或者多件情人送的饰物,原本都该是不足为奇的事。
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人去问。看到了,最多注意到绳子绕上手指时的凌乱,仅此。没有人问,仁王自然便是不会说什么。更不会主动告诉别人这不是戒指,只是一个莫比乌斯带。准确的说,是一个扭转了720度的纸环,如果那依然叫莫比乌斯带的话。
仁王对这一点并不很肯定,毕竟拓扑和仁王的本专业相差甚远。仁王对于这方面的常识,仅止步于扭转了180度的莫比乌斯带。


曾经有人告诉仁王说,把一条莫比乌斯带从中间笔直地剪开来,会变成一条普通的纸环和一个莫比乌斯带。
后来发现不是这样。
于是仁王拉扯着脑后的那束银发想着,是那个叫kiyo的家伙骗了自己,还是他自己就从来没搞清楚过这个问题。或者,那天他醉了。又或者,那天他迷糊了。再后来想想,他也不过是个有点糊涂的幸运的家伙,善于骗人的是自己才对。
也许是真的从来都没有搞清楚过这个问题。或者混淆的根本就是自己。包括认识那个家伙的那一夜,以及那段关于莫比乌斯带的对话,在不着痕迹的那么长久的以后,看起来都象是场焰火。
或者,幻觉。


本来是无聊而平常的一夜。仁王翘了晚上的上机实验,跑去某个街角处的霓虹招牌半落的酒吧挥霍时光。点了杯啤酒,继而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着别人虚情假意地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原本就是为了消磨来着,所以仁王难得的老实地不去勾引别人,也难得老实地不去被别人勾引。话说过来,就仁王这么个人,无论是去勾引别人,还是去引诱别人来勾引他,都没有不成功的理由。关键的是他想还是不想。于是,便有在如此懒散的时候的相安无事。
就在仁王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有人把放大的脸凑到仁王面前,看起来很高兴地笑着。在酒吧放得很大声的电子音乐里,对着仁王说了句什么。
仁王把耳朵凑近了听,依稀听到海边那样的词。从那家伙掏出车钥匙的动作,仁王猜他说的大概是去海边。仁王想,如果是听到情人旅馆之类的词,他肯定不会跟他走。但海边。
仁王朝他点了点头,习惯性地扬起嘴角,点头的瞬间看到那家伙做了个兴奋得夸张的表情,咧着嘴说了句什么。出了嘈杂的依旧沉迷着的酒吧,仁王倚在墙在墙上,昏黄的路灯下凑合着看到那个家伙有一头无比灿烂的橙色头发。
“喂,橘子头。出来前你说了句什么?”
被叫橘子头的家伙伸手抓了抓头发,一幅被叫惯了习以为常的表情。“啊,我说lucky嘛。嘻嘻,绿色果然是幸运色。”扯扯自己的草绿色外套,依旧是笑得很开心的样子。“你是我今天晚上搭讪的第一个人哦。就答应跟我去海边了。”
“呐,原来真是海边啊......”仁王眯着眼睛小声地说。对方大概没有听到。


一路飞驰。冬天的夜已经很冷。
仁王把车窗打开一点,从缝隙里弹去烟灰。风就从隙开的空洞里猛灌进来,吹在脸上和拿着半截烟的手指之间,也划破车里放着的电子音乐。风里偶尔串出来的几个乐点,混合在冷风和热风的流动中,形成有些奇怪的音效。于是扬起嘴角暗自庆幸,这样的旅程很适合无聊又懒惰的夜。
仁王扔掉手里的烟,关上车窗。撩了撩被风吹至眼前的银发,“喂,这歌谁唱的?”
橘子头乐呵呵地扔给仁王一个CD盒。TATU。
“TATU?”仁王略有迟疑地读出组合的名字。
“哦,你不知道吗?这可是俄罗斯美少女组合哦。性感又可爱的美少女哦。”
仁王斜了一眼笑得一脸花痴的邻座,“切。。。我说,男人就该听摇滚嘛。”
橘子头依旧乐呵呵地沉浸在美少女的俄文发音中,无意或者故意忽略了仁王那句半真半假的话。
“啊,对了。”过了片刻,橘子头的声音说道,“忘了自我介绍了。叫我kiyo好了。我是lucky的kiyo哦,嘿嘿。”
“我叫仁王。”
之后的一路上,只有橘子头钟爱的美少女依旧不知疲劳地唱着听不懂的语言。


kiyo把车停靠在海边。夜里的海,显得越发沉寂而深远。
“喂,橘子头...”
“我叫kiyo哦~”
“好吧kiyo,接下去要干什么?”
“坐着,看海,说话。”
“然后?”
“没了啊。我不是就说去海边的嘛。”
“恩。。。倒也不错。”
说起来很久没看海了呐。仁王把目光沉溺在海天连成一片的夜色中时,突然觉得后颈里一沉,然后感觉到呼吸里温热的气息。
稍稍别过头,意识到kiyo这家伙正把脸迈在自己的头发间。两人,恩,该是很暧昧的姿势。“喂,橘子头,你在干吗?”
“kiyo~”kiyo传出来的闷闷的声音。
仁王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比自己跟麻烦的人麻烦着,恩,这是报应么?无奈地叹口气,“真麻烦啊。。。kiyo,你在干吗?”
“把脸埋在你的头发里啊。”
“你找我不会就是因为我头发比别人长吧?”
“确实如此哟。”
“呐,那不会找个女孩子么?”
“美少女我自然是喜欢,不过女人并不是什么事都合适的嘛。”
“恩哼。。。我倒不介意和你玩暧昧。”
“仅是暧昧,嘿嘿。”闷闷的声音笑道。


这个仅止于暧昧的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仁王也独自看着大海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家伙的脑袋终于离开了仁王的脖子。仁王伸手摸摸脑后,刚才被那家伙靠着的地方,已经被呼吸的热气染上一层潮气。
“你该不是被甩了吧?”仁王有些疑惑地看向橘子头。
“象我这样可爱的人,怎么会被甩嘛。”

这句话换来仁王挑着嘴角恶质的轻笑。“哦,是~么~?”
“这是当然啦。”
仁王打算第二次恶质地笑的时候,那家伙又说,“呐,我们聊天吧。”于是,两个人在海边窝在开足暖气的车里天南地北地聊开了。
后来,仁王知道那个家伙是学数学的,知道那个家伙提起数学来的兴奋劲并不亚于提起性感美少女,知道那个家伙有个同性情人,知道那个家伙最近和情人吵架了来着,知道那个家伙确实如他自己所说是个可爱的人。。。
再后来,远边的天空已经微亮,两人倚在车椅靠背上依旧滔滔不绝着。只是这后来的对话,仁王无法确切地分辨是不是梦话,就象无法确切地分辨和这个叫kiyo的橘子头的家伙的这一次相遇是不是幻象。只记得后来天就要大亮的时候,kiyo说——
—呐你知不知道莫比乌斯带,就是那个只有一条边缘、一个面的纸环哟。
——知道啊。
—那你知不知道用剪刀沿着莫比乌斯圈中轴线剪一圈会变成什么样吗?
——恩?什么样?
—呵呵,会变成一个正常的纸环,和一个新的莫比乌斯带哟。呐,你说,我会是哪一个呢?


在仁王恍惚的那个片刻,天已大亮。望着蓝得清透的天,手指缠上银色的发丝,“我们可是一起过了一夜呐,kiyo~”回过头对那个橘子头的家伙笑得灿烂。
“是哦,嘿嘿。天都亮了,你住哪?送你回去。”
kiyo刚坐直身子,打算把车子掉头,就露出沮丧的表情。“唔。。。车子没有油了。”
仁王爬下车子,边活动一下手脚边说道,“喂,我说kiyo,你把我约出来就不送我回去了吗?好歹我们也有共度一夜的情分哦。”
扭头正好对上刚爬下车一手抓着橘子头的笑嘻嘻的kiyo,然后两人一起迎着清晨的海风大笑。
“喂,我走了。”仁王指指右边的小路,“其实从这里走回去并不远哦。”
转身,举起左手留下一个飞吻。
kiyo面对仁王的背影,“呐,找上你是因为你的发色哦。银色的头发,很漂亮啊。呵呵。”只是声音不响,也不知道已经走远的仁王有没有听到。其实,听到不听到又有什么关系呢。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仁chan,我的车子没油了。开车来拖我回去吧。我在海边等你来救我哦~”
挂掉电话,学仁王的样子眯起眼睛看着海的尽头。还是要说lucky。
确实,很lucky啊。


之后的很久,仁王都没有想起过kiyo,以及一起度过的那个夜晚。说是忘记了也可以,或者,真的是梦。依稀能够记得的,只有那句“那你知不知道用剪刀沿着莫比乌斯圈中轴线剪一圈会变成什么样吗?呵呵,会变成一个正常的纸环,和一个新的莫比乌斯带。呐,你说我会是哪一个呢?”。
直到仁王看书看到昏天黑地,不再有耐心在书海里煎熬下去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这一句话。于是找了张白纸,照着做了。裁了条纸条,然后把纸条的一头扭转180度之后,和另一头粘在一起。然后再从中间笔直地剪开来。
在已剪开的那头和正在剪的这头将要相连的刹那,仁王握着剪刀的手有片刻的迟疑。也许从最初的时候,期待的就是下一刻的结局。
手起刀落。仁王面前的,是一个很大的纸环,原来的两倍大。经过仁王较长时间的研究后,确定翻转的角度为720度。和橘子头说的并不一样。
恩,那小子骗我么。仁王眯起眼睛想道。
找个条细细的扁扁的皮绳,照着纸带的样子同样做了一个莫比乌斯带,小心地从中间裁开,变成大环,然后一圈一圈绕上左手的食指。


恩,如果哪天遇到他,一定要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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