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828。[POT|828]
打点完柳生的个人影展，回到住处已经近十点了。
照例取了当天的报纸，爬上八十二级台阶——一楼十八级，以上每层十六级——便是六楼的公寓。其实这些报纸，仁王基本上都不怎么看，最多是瞄一眼标题，有什么感兴趣地再扫上几眼。更多的时候，则是取来了便随手一扔，然后等堆积多了，再一并卖掉。订报纸这一件事，对于仁王来说是习惯占了很大的因素。小时候家里订，后来和柳生在一起的时候也订，如果哪天信箱里没有了报纸，倒是要觉得缺了些什么似的。但要象柳生那样认认真真地读完，对于仁王来说，无疑是不可能事件。
这次也一样。进门，换鞋，然后随手把报纸甩在沙发上。只是报纸中露出的一角苔绿，吸引了仁王的注意。也许是广告什么的吧。仁王习惯性地拽了拽那束留长的银发，或者，会注意只是因为它的颜色吧。还是抽出来看了。
苔绿色的信封。恩，在这个EMAIL横行的时候，收到除了帐单之外的信倒也真是难得。还没有换下COS柳生装束的仁王，用右手的食指推了推平光镜。
收信人的地方，是熟悉的字体写的仁王雅治。
仁王勾起嘴角，应该是笑得不怀好意的吧。以前柳生总教育他，别用我的脸那样笑。仁王笑意更浓，我的脸也没那么严肃吧小比。
用裁纸刀打开信封，同色系的信纸，依旧是仁王熟悉的字体。
“刚在加勒比海边着陆。我大致于8月28日到家。随信，寄上太空土少许。很漂亮的东西。
以上。”
很简短的信，短得让仁王觉得更像是电报。
微微弯起手掌，把信封口对着手心倒了倒，果然有些许银白色的粉尘落下。
用手指拈了拈，触觉良好。恩，这就是太空土吗。银白色，真的很漂亮啊。
看了看日历。8月27日。晚10点。
那么说，明天柳生要回来了么？仁王突然倒是觉得不安起来。
这样说来，那之前那个电话算什么呢。不是说柳生做太空人去了么？
虽然以前常跟自己说，那个是梦里接的电话。莫非，还真是梦里接到的？
糊涂了。抓了抓脑袋，又抓起那张苔绿色的信纸读了一遍。
总觉得是自己漂泊于梦与梦之间的。或者说，漂泊于空气中也未尝不可。
再仔细看那封信。
字迹是柳生的没错。墨西哥的邮戳，是25日盖的。
只是，恍惚间想起国中时看过的故事。
说是一个老人定期总会收到儿子寄来的家书，一直到死。
其实那个儿子早就生病死了，那些信是他早就写好，让别人代寄回家的。
还有战争期间，有一个��
仁王拍了拍自己的脸，诶诶，怎么尽想这些。
转而想想，柳生倒是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既然他的字告诉仁王说柳生要回来了，姑且先相信吧。
好歹也挨到明天看看柳生有没有回来，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也不迟。
明天的班还是要上的，活还是要干的。生活嘛，一样都马虎不得。
转眼就是另一个白天。8月28日。
仁王一如既往地去履行他作为精算师的任务。不能说百分之百的用心，但起码还是大半的心思放在工作上的。
两年来一个人的生活，忙也忙惯了，冷清也冷清惯了。
想想柳生回来的话，那就是回到两年前的生活。
不回来的话，继续两年中如此的日子。
侧身，眯着眼对着办公桌旁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伸出手指沿着那条曲线勾勒下去。
是成熟了？还是冷漠了呢？
成熟也好，冷漠也罢。
仁王爬上那八十二级台阶时，心跳还是远快于正常速度的。
开门，随即马上瞄向客厅。不过眼前的景象，却还是让对于回家能看到柳生与否都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的仁王大吃一惊。
沙发上确实坐着一个人。
只是那人银发，不带眼镜，有点歪歪斜斜地靠坐在沙发上，嘴角还勾着一抹坏笑。
一切的一切，一如某人。除了唇边的痣。
“恩？”仁王在如此情况下只能发出单音节词。
“好久不见啊，仁王君。”沙发上的人如是说。声音倒是没有丝毫的掩饰。
“啊~柳生，你这家伙~”才反应的仁王眯起眼睛扑向柳生。“是不是看我cos了你那么久，也cos我一下作为回报啊。”
“恩，算是吧。”柳生宠溺地拍拍狐狸毛茸茸的脑袋。
相视而笑。仁王是不怀好意地笑。柳生倒是恢复了一贯彬彬有礼的绅士笑容。 “我，回来了。”
仁王伸出狐狸爪子扯了扯柳生的脸，然后满意得说到，“看来那封信不是假的哦，柳生也不是假的。”
再扯扯柳生的银发，拉不下来。“啊，连头发也不是假的呢。”笑眯眯。
“什么真的假的？难道你这家伙不信我是真的？”
“信啊。怎么会不信呢。”狐狸笑着跑开。
转身回来，塞给柳生一团棕褐色的东西。
“小比当然是真的，头发也是真的��不过这个‘柳生君’的假发可得移交给你啦。”
是夜。
银白毛色的狐狸仁王，和终于归依银发行列的柳生相依在银白的月色中。
连不远处那个苔绿色的信封也染上了一层光辉。
也许，只要相信，一切就都是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