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记得那个梦。

梦的最后我匆匆地徘徊着。
走了多久要去到何处都迷蒙得象被樱花掩埋的雾。
只是我一直飘，一直飘。没有完结。
那个没有完结的梦。梦的顶端，时光跌落。



我坐在临于操场之上的亭子里。
衣着前所未有的漂亮。
有和服式的华丽，却没有那种束缚的感觉。
粉色的底，配了白里带嫩黄的硕大的花。
整个人倏地慵懒了起来。




认识八神全都是因为luca。
那天才洗完头发，luca跑来跟我说，八神他们来找我。
随手套了件黑色的套头衫，然后就跟着luca去了。

其实当初并没有看到八神。准确的说，是看到了但没怎么留意。
就知道这家伙很高。但这家伙并不是他们中的头儿。



然后抬起眼，看见luca走过来。
同式样的衣衫，luca的是白底红花。
鲜红的花瓣铺满了整片布料。luca一直是美丽的女人。



luca跟说我，你看我和八神配么？
恩？你们是一对？
别人都这么说。
那就是配吧。
我是好孩子啊，阁旯。
知道的。笑。



乐声起。楼边的场地变成了一个舞台。
一行跳舞的女子。
蓝花布制成的精致舞衣，一人提了个花篮。
转过头想叫luca，身边已无人。



有时luca会跟八神出去，不牵手。
只是满无目的地在马路上游走。飘荡。



那行女子已经碎步走过。
在队伍的末尾，我看到了luca的身影。
还是白底红花。
只是手里多了个一模一样的花篮。
我似乎听到她轻轻地问，我和你们一起跳好么？



有时luca和八神会叫我一起去。
忘了什么时候就跟八神熟了。
实际上，我接替了八神原先的工作，八神开发新的玩意儿去了。
除了工作的交替，或者，我和luca离得很近。
然后就和八神混熟了。

3个人在城市里游走。背同款的包。
偶尔也借助着公车的轮子，一行数里。
汽车拥挤的时候，八神的气息显得暧昧。
捡起我滑落的背包带子。
回头，给他一个纯良的笑。相安无事。
适时的温暖，我还是不会彻底杀戮。
也许luca觉得这样很好玩。



冬青丛中，有个矮小的老人坐在藤椅上。
面色狰狞。我想，他是这个舞台的负责人。
我说luca不是故意要来搅局的。
她只是觉得好玩。
真的，她只是觉得好玩。luca是好孩子。
老头并没有宽恕的样子。之后，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或者，我不记得后来再有谁说了什么。



更多的时候是如此。
他们情意绵绵。我面无表情。
我本来就是面无表情的人。但温和。因此不算冷。
不然luca不会老是在找不到八神的时候来粘我。



阳光充足的下午。满街的梧桐。
我和luca同住在一栋老式洋房的二楼。
门口的台阶铺满了米黄的色调。
门是黑的。漆黑。金铜的不顶用的门把手。
门里是上了红色的漆的木楼梯。
吱嘎。吱嘎。




阁旯，你知不知道，八神说你很漂亮。
是真的，上次看戏的时候他用望远镜看你，你看阁旯多漂亮。
是漂亮啊。

什么也不说，我只是浅笑。
拿捏不准，这个话是醋了还是想调戏我。
甩甩手，水滴从指尖划过。
倒也是什么也没有粘连。



我回家。
一扇门虚掩着。走近。
我看见luca躺在地上，从门里伸出半个赤裸的身体。
延着台阶。黑色的长发散了一地。

没有人路过的街。
没有人进出的门。
无声。无影。



八神说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你帮我照顾luca。
八神说你打个电话给luca，号码是******。
八神说你告诉luca我想她。
八神说我快回来了，回来请你们吃饭啊。

我说，好。



我脱下裹在粉色漂亮衣服外面的白色浴衣。
毛巾质地的浴衣。柔软而温和。
我把luca裹在我的浴衣里，然后把她拖到门里面。
我想，大概是那个老头跟她说了些什么。
我始终无法把她弄到二楼的房间里。




八神喝大杯的果汁。
我和luca凑着纤细的玻璃杯吮吸着量很少的果汁。
一样是果汁，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多的，少的。却一样凉了手指。
微凉。吹落花瓣的风。



走出大门，右转。
穿过一条很短的弄堂。然后，一样是种着梧桐的街。
弄堂口的对面有一个公用电话。
我要打电话给八神。手里拽着的是张5元的纸币。
那个人说找不开。

然后我往旁边晃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衣服。
终于不再想玩偶了。很正常的休闲裤，两手插袋。
左脚，右脚……划一个半圆。
公用电话的左边有一个馄饨摊。
我记得小馄饨是一块七一碗。



坐在秋千式的椅子上不停地晃。
突然想看隔了墙的那整株整株的樱花。
我说我先走了不打扰了。
我说我要看花去了。
我说我想一个人去，看着花掉下来。
笑。



阳光从梧桐的缝隙里落下来。
眯起眼，看那样一道一道的光亮。
突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忘了要找八神。忘了要把钱换开。忘了要回家。
起风。




阁旯，回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阁旯，再见。



树叶零落。瞬间，象萧瑟的秋。
光秃秃的树上开始开花。
满树的樱花。
而我，就长久徘徊在这一树樱花之下。
等待跌落。




看樱花的那天晚上，我就做了那个梦。
至于那个梦想说些什么，我到底也没有弄明白。
即使钻研了整本的弗洛伊德。
整个梦境，我不记得还有多少对白。

一直流离。始终流离。
漂泊在梦与梦之间。
除了我，还有那一树即将跌落的樱花。